止锚湾晨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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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临碣石,以观沧海

住久了“水泥丛林”,忙腻了公务家事,就专门渴望看海、下海、赶海,换换环境,换换心绪,换换活法儿。

于是,止锚湾就成了一个绝佳的拔取。因为那时候水清、沙白、滩缓,既有利了父母,又观照了子女。

止锚湾的冬季,是一年中最美的时令。那一回,我们固然酷暑炎热,驱车400多公里,来到了有史以来“山海关外第一村”之称的万家碣石止锚湾,小作休整。

第二天凌晨,天刚麻麻亮,走廊里就唱起了赶海晨曲,“赶海喽……”。一时间,各样房间的父母孩子从睡梦中醒来,不难洗漱几把,抖擞精神,一片欢喜。随之,鱼贯而出,只三、五分钟就奔到了近海。

身为海边,实际上是后日大家看到的近海。止锚湾的中午,大海退潮了,真正的海边已在几千米以外了。

遥遥望去,水天一色,虚无缥缈,空幻朦胧。只是如今的那片沙滩,给我真实的感觉到。沙粒均细,滩涂丰软,光着脚丫儿踩上去,那种惬意真是没得说。望着宽阔的沙滩上,海水一波一波退去的痕迹,犹如一株古树上硕大无比的一圈圈年轮。想象着海水就那么轻易地挥去来兮,构图却这么高雅,如此精密;而天吴就像总不满足,日复一日,循环往复,不懈地创作、修改、涂抹,再创作、再修改、再涂抹,全神关注,乐此不疲。在沙滩的凹陷处,海潮退却时,匆忙间留下了一片片大小不一的水面,晨风徐徐拂过,水面波光粼粼。刚一踏进水里,轻快凉爽的滋味倏地一下从脚丫儿直传到心灵,小时候在家乡的小溪里捉鱼摸虾的意趣,竟一古脑地涌了出来。看来,虽说自称“老顽童”是早了点滴,那就先当一把“大顽童”吧!

“哗啦,哗啦”,漫无疆界,随心所欲地趟着水,享受着沙的无力,水的清凉,感受着小海鱼类在脚掌儿间吱溜吱溜地钻来游去的欢悦,在那宽阔无际的水天之间,一须臾顷间友好也成了一条喜悦的小海鱼类。“爸,快看,那有一只小螃蟹!”外甥的欢呼将本身从鱼儿的遐思美好的梦中惊醒。看到外甥拿着一互相便筷子,蹲在水里,正战战兢兢地想夹起一只如板栗般大小浑圆的国君蟹。哎,现在那孩子都怎么了?连个捉鱼摸虾什么的也不会。“入手抓啊!”“它夹我如何是好?”“夹你?你看它才多大,夹子长成了吗?”“噢——”外甥听似驾驭,仍紧张兮兮地抓起了小蟹,翻过来看了看它的夹子,才兴致勃勃地去寻找下一个目的。“报告,发现了一只,那还有一只。咦,怎么还有个戴草帽的?小样儿的,戴个草帽就不认得你了?”孙子越来越放松,一边套用着赵本山的经文语录,一边和颜悦色地举着她的“战利品”在炫耀。凑近一看,可不咋的,那只小螃蟹还真戴了个草帽。原来,小螃蟹用海草给协调做了个“包装”,不是因为水波惊扰,它急于逃跑,目的活动,还真就注意不到它。可惜啊!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

清澈的水面,逐步泛起了红光,远处水天一线间,红彤彤的太阳悄悄地表露头,又逐步地上涨,愈升愈大,终于腾地跳出了水面,金光灿灿,泽被万物。将将没过脚踝,深不及膝的浅水中,立刻晶莹剔透,波光流动,一圈圈散开的涟漪在日光的折射下,好奇地在脚面和水底涌来漾去,小鱼、小虾、小蟹都欢欣起来。

“嘿,大概了。”大家相互吆喝着,回到海边,外甥坐在凉亭下,还饶有兴趣地观测着她的“战利品”。“怎样?”“棒极了,酷毙了,大约无法比喻了!”“嗬!玩儿得如此安心乐意。你还想领悟有些止锚湾的故事啊?”“说来听听!”听到讲故事,孙子转移了注意力。

哗,哗……后浪推前浪,海水正一波波地往上涌。大海涨潮了。而止锚湾的故事也如海水一样翻涌出来。

说来也怪,辽西一时几百里长都是沙滩,唯有止锚湾的水中矗立着几块孤零零的大石头,传说是孟姜女哭倒长城后跳海变的。高者为碑,低者为坟,人称“姜女坟”。又有人说它是西晋传神了的碣石,因为考古发现了赵正东巡行宫“碣石宫”。史书记载,秦皇未来,刘彻刘彘北征乌桓,路经碣石,颔首默拜;魏武帝曹孟德征战闲余,曾留下“东临碣石,以观沧海”的传世名句;天可汗天可汗在征讨辽东高句丽时,也在碣石留下了杂文。如此说来,碣石止锚湾很有些历史呢。

可以设想,当年毛泽东主席伫立海边,遥望辽阔海域,抚今追昔,直抒胸臆,“往事跃千年,魏武挥鞭。东临碣石有遗篇。萧瑟秋风今又是,换了红尘。”是呀,看今朝的中原,越来越好,越来越强,真的“换了人世”。

听着自我有感而发,高谈阔论,外甥又拿出了在校学习的那一招,默不做声地记着“知识点”,因为他还有一个职分要达成。那是父子间有言在先,都要写一篇游记,互比较比。瞄着我身无寸铁,孙子突然发问:“老爸,你的获取是何许?”“我哟,收获的是放松的心理,愉悦的情感。你吧?”“我的取得可比你多!看!”孙子骄傲地举起了手里的水瓶儿。瓶里游着一条小鱼、一只小虾,拥挤着五只小螃蟹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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